你还在吗?

【酒茨】落魂

*酒吞童子×茨木童子

*有ooc,没剧情,本来是想要写感情戏的。


一.

最初,那不过是低声、模糊的细碎絮语。他需凝神仔细倾听,才分辨出其中兜兜转转的意义来。待到那声响要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渐歇渐止,他的思绪又要再度沉入混沌之中时,蓦地一句清喝,他听得分明:“魂兮归来!”

酒吞睁开眼,头脑茫然。

面前的阴阳师亦是惊疑不定的模样,蹙眉后退三两步,试探性的出声询问:“酒吞童子?”

妖气在体内转了一周——这分明是一副符纸构成的躯体。酒吞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只是不耐烦的开口:“安倍晴明,为何我会在这里?”

晴明愣怔片刻方才回神:“我在召唤大妖,好借他们的力量借我一用。”

“哦呀——”酒吞忽然低低笑出声来,他问晴明,“我记得,我喝了你们一些人类进贡的酒。结果如何了?”

折扇哗啦一声震开,晴明的面容隐匿于扇面之后,只露出一双流光熠熠的眼瞳。“你应当知晓那酒里有什么。”他叹气,“你的头颅被砍了下来,作为战利品放在了……”

此时此刻,酒吞对于晴明为何把他召唤而来,心中有了几分猜测。他懒洋洋的盘腿坐地,开口打断晴明言语:“因此,你便把我召来,想要制服一个丧失心智的大妖——是或不是?”

“是……”

又只听得酒吞续道:“而那个大妖,便是失了头颅的‘酒吞童子’罢。”

 

阴阳师们的行事方式,酒吞实在是看不懂。变幻莫测,诡谲难辨,他在心底暗下结论,又想起那天阴阳师打量他一阵,说,得快点让你把妖力提升上去。

接着候在庭院内的小纸人便“哒哒哒”的迈着小小碎步,一股脑把十几个——红的,白的,黑的,其中还有特别巨大的蓝色的——蛋状物品摆在他面前。阴阳师招呼他把这些东西都吃了,做这一切时,他捂着心口,纠结痛苦得无以复加。

“这东西味道不错……”酒吞咂嘴,客观评价,“而且我的力量也回来一些了。”

那当然,晴明郁卒得想要拿出手绢拭泪,那可是寮里姑获鸟满怀慈母爱意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一群达摩,只是他尚未来得及仔细看看,便尽数落入酒吞腹中。

他自然而然的歇落于晴明的阴阳寮内,无声无息,平日也鲜少有人留心到樱花树下悠然饮酒的酒吞。反而是晴明,收到来自都城之外的源博雅与神乐的口信后愈发的忧虑起来。阴阳师却也只能佯作沉稳,坐于庭院一角,点墨提笔,写下一摞又一摞的字。

“你的心不安定。”酒吞顺手拾起被风吹落的一张字帖,端详片刻,下了结论。

晴明定定看他。

“酒吞童子,博雅告诉我,最近妖气的异动没有之前那般强烈了。”

酒吞挑眉,饶有兴致的示意晴明继续说下去。

“他们说,是有什么东西阻挡了它的前进。”到这时候,阴阳师又是一副风轻云淡,不悲不喜的模样了,“我们也不曾听到过有关于茨木童子的消息——”

“这个蠢货——”酒吞黑着脸把手中的酒壶一甩。

晴明忍笑,把目光移回桌上字帖。

 

二.

黑夜沉沉盘踞在远方的山头。

正是一天中最为昏暗的时刻,无须刻意去感受,酒吞便能察觉到那股强悍、疯狂的妖力挟卷瘴气呼啸而至——若是站在这儿的是普通的妖怪,定要形神俱灭。他这般想,神色甚至渗出几分漠然的味道,只有茨木……只有茨木这个家伙。

他静默半晌,开始慢步拾级而上。原本盘旋而上的石阶已然被强大的妖力撕扯得粉碎,小妖怪们的残肢断臂散落在路旁的枯枝乱草之中,露出一截暗红的断口、又或是再也无法聚拢的几根指头。夜鸦桀桀怪笑,又被酒吞身后的鬼葫芦不耐烦的裂口吐出几口烈焰灼伤翅膀,撒落一串嘶声哀鸣。

妖气仿佛浓雾般挥之不去,酒吞走走停停,得凝神辨认脚下路途的变幻才不至于被扯入阵法之中。“倒是很聪明嘛。”他喃喃自语,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还笑了一下,“竟然懂得跟我玩……捉迷藏了。”

直至天色微明。酒吞才不急不慢的抵达了目的地。他先是看到一蓬乱糟糟的、一看就很多时日不曾悉心打理过的白发,其中一小节红色的角点缀其上。白发的大妖坐在地上,背对酒吞。

茨木面前是一尊无头的身躯,静默盘坐,倒是很像酒吞喝酒时经常坐的姿势,躯体身上的衣服尚带有干涸的血迹,渗出一种冷冰冰的、不祥的意味来。酒吞又往前走了两步,被照顾的很好嘛,他摸着下巴甚至还有心思评价。只是应该换件衣服,沾了血的东西总是不好。

“喂。茨木。”他开口了,“你打算把我晾到什么时候?”

闻言茨木只是缓慢的侧过脸,眼瞳里一片惊心夺魄的亮色,倒不像是正常的妖怪。反而有几分痴狂疯癫的光色在里头,酒吞面色一变,他咬牙切齿的说这个蠢货,重重扑上去,身后的鬼葫芦也呼啸出几口妖气。

“砰砰”两声,分别是茨木的和无头躯体砸落地面的声响。

茨木低低呻吟一声,神智也慢慢回笼了。他呆呆的、不可置信的望着酒吞——完好无损的酒吞。直到对方大踏步过来拎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一拳,力道大的嘴角都流血。他才肯定的笑了起来,欢欣雀跃:“吾友!真的是你!”

“你在做什么?”酒吞问他,喉咙里压抑未出的咆哮。

“哎呀,吾友。多日不见,甚是想念。”茨木揉揉被撞的发疼的嘴角,“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。”说完他似是要确认,面前的酒吞的确是活生生的、而不是多日来虚幻的梦境一般,紧紧抱住酒吞,神酒的味道熏得茨木神智不太清晰了。酒吞小幅度的挣了挣,没挣开,只得回抱住软软挂在他身上的茨木,好使独臂的大妖不至于滑落。

纵使妖力流失,依照茨木的能力也能辨认出他此刻是以符咒为媒介所存在的——似妖非妖的生物。但茨木没有多问什么,全然信任的姿态也使得酒吞语气缓和不少:“你是什么时候找到……这东西的?”

茨木还挂在酒吞身上,嗅了嗅,一脸安心的回答:“大概就十几天前,我赶回去就看到那满地的狼藉。”他还笑了一下,酒吞看着唯有傻里傻气可以形容,“当时吾友你……的躯体妖气流失的厉害,我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
接下来的发生的,不必茨木道出,酒吞便能猜出一二。无非是茨木用妖力维持这副无头躯体不至于过早的腐烂破败,而后便被吞噬妖力,丧失神智。若不是我来得早,酒吞心里一哂,大概他就要去冥府与茨木最后一叙了。

鬼王冷静自持的目光放回到他原先的躯壳上面。脖颈上一截鲜红的断面刺眼的很,那只手里还握着酒盏,酒液已洒落的七七八八,是有些滑稽。酒吞忽然觉得有些不忍直视,毕竟是自己的躯体,不应当折腾成这样的。

鬼葫芦被丢到躯体旁边。它委屈的伸着舌头看着酒吞抱着茨木离开,委屈的张口把躯体一吞,咕噜咕噜跟在后头。

 

三.

源博雅收到晴明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京都,还没走进庭院,就被浓烈的瘴气惊得咂舌:“我总算是知道晴明这家伙把我喊回来是做什么了……”

“博雅,你回来的正好。”晴明的呼喊自屋内遥遥传来。仔细听里面还有酒吞的轻叱:“茨木,你给我坐好,妖力还没恢复过来就别想着瞎蹦跶!”

“你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看这俩?”进屋坐好后,博雅低声问晴明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晴明回答,他示意博雅看向屋内的一个角落,这一瞥足以吓人——被冰冻的躯体在角落里,光滑冰面上还倒映处博雅此刻的惊悚表情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博雅喉咙发紧。

“我。”酒吞沉沉回答。

“啊,说起来,你不是死了吗?”博雅傻傻的,“前几天源赖光那个家伙还趾高气扬的跟我吹嘘——他砍下了大江山鬼王的头呢。”

嘭的一声——晴明已经不敢追究这是被茨木拍坏的第几张桌案——过后,茨木刚想暴起,被酒吞紧紧搂住。

“别乱动!”酒吞说。

白发大妖只得不情不愿的乖乖坐下。脸上依旧是忿忿的,瞟了一眼博雅,又把目光重新放回酒吞身上。

晴明轻轻叹气,眉宇间凝聚些许轻愁,眼底一片明月清泉。

“博雅,我们有事情要拜托你。”他说。

有些时候,源博雅指十分希望他从未遇见过安倍晴明——比如现在。晴明慢声陈述完他的计划之后,博雅苦着脸:“这事情我真的做不到……”

阴阳师呷茶,不轻不缓:“无妨,你答应了便好。”

 

天色渐暗,夜风缱绻。漂浮夜雾的湿润空气里依稀能辨别出蝴蝶精哼唱的歌谣,她手中的手鼓沙拉沙拉的轻轻响动,摇曳一片粼粼光粉,赐予屋内安然入眠的小妖怪们一夜好梦。

“啊呀……茨木童子大人,出去记得披上一件衣裳哟。”姑获鸟压低的话声传入酒吞耳中,他闭了闭眼,听见纸门拉开的响动。复又睁眼时茨木已然无声无息的在他身旁坐下。

“吾友在做什么?”白发的妖怪问道。他顺着酒吞的视线往上看,视野里映出清朗月色。

“在想晴明的计划。”唇梢牵扯弧度,隐约是个笑痕,“若我没猜错,估计晴明是想让你去帮忙吧?”

茨木有些诧异的看了酒吞一眼,不假思索的又开始赞扬:“真不愧是吾友,神机妙算居然能看透那阴阳师内心所想。”他停了停,斗志昂扬,“为了帮助吾友捡起昔日荣光,我就算是化作女身也是无所畏惧的!”

尚未咽下的酒液呛进鼻腔,火辣辣的疼。突如其来的小意外明显吓到了茨木,他轻轻拍着酒吞的背给他顺气:“吾友无须忧心!为了帮助吾友,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。”

这样的宽慰反而让酒吞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。他盯着茨木,仔细的观察茨木的脸色——妄图要从中察觉一丝异样情绪,但见到的唯有纯净澄澈的一片金色。

酒吞莫名其妙的挫败:“喂,茨木,你就没想过吗,要是我永远都是这样……只能依附于符咒存活在这个世间……”

那时你还会一如既往的追随我吗?可惜鬼王亦会有胆怯之时,他最想知道的却怯于问出口。只得故作掩饰的酌酒自饮。

闻言茨木只是深深地与他对视,金色眼瞳里充盈一种连酒吞、包括茨木自己都无法查究无法探觉的情绪。酒吞被茨木的目光注视,只觉得心口火热。

“我追随吾友你,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力量啊……”说到这里茨木又露出惘然的神色来,“可是究竟是什么,我也不清楚。”

 

四.

酒吞童子紧阖眼眸。

诸如萤草此类胆大的妖怪,已经没忍住噗嗤的低笑出声,就连晴明也没忍住,把抑制不住的笑意悉数遮掩于折扇后。

酒吞黑着脸:“我真没想到源赖光还有这种喜好……”

萤草安慰:“哎呀……没事的呢,解开辫子这种事情让络新妇姐姐来做就可以了,她十分擅长这种事情呢……”

络新妇在一旁掩着嘴咯咯的笑。姑获鸟他们正为茨木解下身上女性的繁复衣饰,广袖华服,一头蓬松柔软的白发下是一张姣好的面孔——难怪能令源赖光放松警惕。酒吞如此思索。

博雅将之前会面源赖光的衣服换下,对晴明吐苦水:“你不知道……茨木差点就玩脱了,看得我简直是胆战心惊,我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。”白狼在一旁递上帕子,他拭去额上的汗,“好在那几个盗墓小鬼及时把东西带走了。”

“没错!那几个家伙啊——看到吾友的头颅漂浮起来后便吓得屁滚尿流了。”茨木嘴角扬开毫不掩饰的张狂笑意。听到一旁姑获鸟让他闭上眼的指令后又顺从的合眼,好让姑获鸟为他擦拭涂上面孔的妆粉。

酒吞盯着茨木,心中踊跃一种热腾的情感,这种感觉实在奇异。令他习惯狂妄张扬的表情也修饰柔和。茨木也向着酒吞望过来,目光在他们的无声中交汇。

于是毫无声息,却又顺理成章的——酒吞底下的手轻轻的握住茨木的,对方怔楞一瞬。

最后,十指相扣。

“情爱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呀。”旁观一切的晴明低声说道。

 

屋内并未燃烛,这是晴明平日用来召唤式神的地方,里面弥漫极为浓厚的香灰味道,气氛肃穆得令人情不自禁的屏息凝神,不敢妄动。

“就这样吗?”酒吞看着被络新妇与晴明接好的头颅的与躯体。

晴明正俯身绘制阵法:“大概是这样吧。”他答道,“只是这种术法的成功几率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
“无事。”酒吞淡淡的,“反正我是肯定会——肯定会回来的,”他压低声嗓,“毕竟还有人在等我。”

 

五.

头上是庭院内常年盛开的巨大樱树,粉色的花瓣轻盈漂浮,空气悠悠回荡廊下的风铃声响。

酒吞眼角的余光悄无声息的从茨木的侧脸上扫过一圈,对方显然没有察觉得到,不然的话又怎会如此的沉默寡言。这一点也不像是平日里喋喋不休,不把自己夸上千百遍誓不甘休的茨木了。酒吞的心里默默的掠过这个念头,他张合嘴唇,心中踊跃的话语呼之欲出。

却又生生止住了。

“挚友!你怎么了?”茨木察觉了酒吞细小的举措,满脸担忧的要扑过来,酒吞任由他紧张的上下其手,“是不是晴明没把挚友你的头接好?!”妖力强悍的家伙为这个可能性明晃晃的感到愤怒起来。

“冷静点,茨木。我现在很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茨木松了一口气,“挚友你总是一副——一看就是有秘密的表情,又不告诉我。”

“是吗?”酒吞微微的笑了一下,纵使这点笑容消失的极快,眼底依然残存了一抹浅淡痕迹,“我最大的秘密—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?”

茨木闻言便侧过头来,金色的眼瞳里蕴藏翻滚炽烈情感,他动了动嘴唇,自己也不确定的开口了:“吾友最大的秘密……”

他听见鬼王满足的叹息一声,而后一只手按在自己脑后,紧接着下一瞬,冰凉的触感轻柔落在茨木的嘴唇上,唇齿之间也弥漫开清冽的酒香。

这便是答案了。




酒吞碎片凑到十三个了。翻出前两个月摸的东西,随便改改发了上来。最开始设想的剧情是什么忘记了……

TVT希望能出个茨木木吧。

顺便,冬之雪有没有小伙伴要出酒吞碎片paq,大概还差十个以后就能凑出酒吞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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